深夜,丑时。
闷热的夜,让人透不过气。新兵营房是大通铺,几百个汉子挤在一起,汗臭味、脚臭味混合着尿骚味,熏得人脑仁疼。
愣娃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饿得火烧火燎,白天赖皮狗吐在他脚边的肉渣,还有那羞辱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在他心头割。
“愣娃,睡没?”旁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耳语。
是同村的栓柱。
“饿得睡不着。”愣娃闷声说道。
“我也饿。我刚才看见赖皮狗他们那屋,桌上摆着肉,还有酒,那帮孙子都喝醉了,睡得像死猪。”栓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而且……他们的枪就挂在墙上。”
愣娃心里一惊:“你想干啥?”
“我想跑。”栓柱压低声音,“这地方不是人待的。说是当兵吃粮,结果把咱们当牲口使唤,肉都让那帮土匪吃了。咱们偷两杆枪,拿几块肉,跑回周至老家去,有了枪,咱自己也能拉杆子!”
“这可是杀头的罪……”
“留在这也是饿死!累死!被打死!”栓柱抓住了愣娃的手,“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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