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对面,坐着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工人。他叫陈大柱,是兵工厂航空材料车间的八级钳工,现在被政务院特聘到航空学院,担任实践课的操作指导。
陈大柱的饭盒里同样装满了炖肉,他正用筷子夹着一块肥肉放进嘴里咀嚼。
“陈师傅。”林轩放下饭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在桌面上摊开。
图纸上画着一个飞机起落架的液压缓冲支柱截面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应力计算公式和受力分析数据。
“上午的结构力学课,我用计算尺重新算了一下这个支柱在降落时的最大冲击载荷。”林轩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如果按照现在图纸上的厚度,使用目前的硬铝合金,在满载弹药的情况下进行重着陆,这个应力集中点有断裂的风险。”
陈大柱放下筷子,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微积分公式,但他懂金属。
“你算的这个受力点,位置没错。”陈大柱用粗糙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昨天在车间里做静压测试,压到三吨的时候,这块铝材确实发出了金属撕裂的闷响。里面的晶格受不住这个劲儿。”
“那是不是应该增加厚度?”林轩问。
“不能加厚。”陈大柱摇了摇头,“飞机这东西,多一斤重量,天上就少一分灵活。加厚了起落架,别的零件就得减重。”
陈大柱端起旁边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林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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