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仪祉看着这些工人,眼眶微热,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兄弟们的好意心领了。但这活不是靠人多就能干的。水流太急,抛石机不准。如果要准,就得用人扛着石头,走到齐腰深的水里去垒石笼。这黄河水底下全是暗流和旋涡,下去就是九死一生啊。”
“危险怕个球!”一个身材魁梧的翻砂工脱下外衣,露出结实的肌肉,胸口还有一道被铁水烫伤的旧疤。
“前线打仗的弟兄命都能不要,顶着枪子往前冲。咱们在后方修个坝,还能被这泥水吓退了?”翻砂工大声说道,“要是没有电,咱们的机器转不起来,厂子就得停工。大家都得喝西北风。这坝必须修!”
翻砂工转身,面对着那几千名工人,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水性好的!跟我下水!”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几百名会水的工人脱下鞋袜,卷起裤腿。
他们找来粗大的麻绳,将几十斤重的石块和装满泥沙的麻袋绑在自己身上。几个人为一组,手挽着手,肩膀靠着肩膀,沿着河岸的浅水区,一步一步地向着水流最湍急的截流口走去。
冰冷浑浊的黄河水咆哮着冲击在他们身上。泥沙打在脸上、钻进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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