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律堂的天光终于透进窗棂时,光并不暖,只把尘埃照得更清楚。那些在夜里还能藏住的细末、纤屑、灰砂,如今全在光里浮着,像一场无声的雪。
护印长老坐在案前,简札与案台司记被钉在堂中两侧:不押入牢,不上枷,只以钉时为框,以见证为锁。两人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抬袖,都被记录在问笔旁的“动作栏”里。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防止“解释缝”。
掌律堂执事把新落的禁砂令草案呈上,纸上墨迹尚未干,字却锋利:井砂自此列为“禁砂”,不得入印泥、香、符、器;北井封检所有井砂对照袋一律回收封存;任何堂口留存视为扰封,按重规处置。禁砂令末尾留了一个空位——护印长老的签与钉时印。
护印长老没有立刻签。他抬眼看江砚,问得很平:“你说门禁要加钉时回响。说清楚,怎么加?”
江砚的手仍空着,他只能口述。执事落纸时,笔尖悬停的那一息,像所有人都在等这句话能不能落得住。
“门禁符纹自带尾纹回响,但可叠纹。叠纹可借,借则无法追。”江砚声音不急,字字绑在流程上,“钉时回响的做法,是把门禁每一次触发都绑定到一个不可叠的刻点:触发即生成‘刻点尾响’,尾响只读不写、只增不改。尾响一旦生成,任何第二次触发都会生成新尾响,无法覆盖旧尾响。这样,叠纹就只能露出‘多尾响’,不再能伪装成一次。”
护印长老点头:“谁来做?”
“护符长老会。”沈执接话,“门禁属宗主侧权柄,掌律堂不可擅改。由护印长老会同护符长老议定,掌律堂提供钉时序列算法与核验规。”
护印长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简札:“算法不是问题,问题是有人不想让门禁留痕。”
简札垂眼不语,像把自己变成一块阴影里的石。
护印长老终于落签。签落之后,他取出一枚极小的护印钉时印,轻轻点在禁砂令下方。印面落纸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钉子把这条令钉进了宗主侧的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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