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长,我做的都是小事,不值得上电视……”
“小事?”赵镇长打断了他,走到墙边,指着那些数据表,“你看看这些数字——四十二个高血压老人,平均高压下降二十四个毫米汞柱;七个糖尿病人,平均空腹血糖下降一点七;两个偏瘫老人,一个能站起来了,一个能走了。这叫小事?”
周一杨沉默了。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工作。在他的眼里,每一个老人都是独立的个案,他只是在帮一个又一个具体的人解决问题。但当这些个案被汇总在一起,变成一个个统计数据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
“还有,”赵镇长转过身,看着铺子里的老人们,“你看看他们。”
周一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大爷正在跟一个清溪镇来的老头炫耀自己的血压记录,张桂兰在教一个新来的老太太怎么用血糖仪,李根生醒了,正在跟刘翠花讨论中午吃什么,赵嫂端着一壶茶挨个给老人们倒水。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表情,那种表情周一杨以前在鹤鸣镇很少见到——安心。
不是高兴,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踏实的、笃定的安心。像是知道自己不会被忘记,不会被人抛下,不会在某个角落里悄无声息地老去、病死、被人遗忘。
“一杨,”赵镇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你做的这件事,对鹤鸣镇意味着什么吗?”
周一杨摇了摇头。
“意味着希望。”赵镇长说,“这些老人,以前是被遗忘的人。他们的子女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有时候一两年都不回来。他们有病没人管,有话没人说,有苦没人诉。他们活着,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你来了之后,他们变了。他们开始笑了,开始走动了,开始关心自己的身体了,开始跟人聊天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一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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