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丞站在一旁,吓得大气不敢出,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那咱们……要不要按教文执行?毕竟梁刺史是州牧,手握举劾之权,咱们若是违抗,恐怕……”
“不执行!”傅燮斩钉截铁,语气不容置疑,“汉阳郡的百姓,已经被连年的战乱和赋税压得喘不过气了。去年大旱,粮食减产,许多人家流离失所,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别说二百四十钱,就算是一百二十钱,也有不少人家交不起。我傅燮就算是丢了这顶乌纱帽,就算是掉脑袋,也不能做这种丧尽天良、盘剥百姓的事!”
他沉吟片刻,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对郡丞吩咐道:“传令各县,梁鹄的教文一概不理,不予执行。汉阳郡的算赋,仍然按旧制,八月征收,一算不改,绝不加码。至于征发羌、氐军役之事,也要酌情办理——愿意从军者,按朝廷规矩给足粮饷;不愿者,不得强迫,更不得欺压勒索。”
郡丞连忙领命而去。傅燮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暗叹息。他知道,违抗梁鹄的命令,意味着什么——轻则被弹劾罢免,重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可他更知道,如果任由梁鹄这样胡作非为,凉州的百姓,怕是比遭遇黄巾之乱还要凄惨。
武威郡,姑臧城。
武威太守张猛接到教文时,态度要谨慎得多。张猛是前度辽将军张奂的儿子,出身将门,自幼习武,颇有胆略,也深谙官场的险恶。可他更清楚凉州的复杂——这里羌汉杂居,局势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羌、氐部落叛乱,到时候,他这个太守,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收拾。
“提前征收算赋,一算改二算……”张猛放下教文,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满是不满,“梁孟皇这是疯了吗?他这不是在筹措军资,是在逼反凉州百姓!”
别驾从事站在一旁,连忙劝道:“大人,梁鹄是凉州刺史,手握州府大权,他的教文,咱们不便公然违抗。依下官之见,不如先按兵不动,看看其他各郡的反应再说。若是其他郡都执行,咱们再跟着执行,也不算晚;若是大家都不执行,法不责众,梁鹄也奈何不了咱们。”
张猛沉吟良久,觉得这话颇有道理。他深知,自己孤身一人,若是公然与梁鹄对抗,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和武威郡的百姓。思来想去,他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传令各县,暂不执行梁鹄的教文,但也不公开违抗,不得与刺史部发生冲突。咱们静观其变,看看其他郡怎么做,再做最终打算。”
金城郡,允吾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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