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坞堡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马超换了干净的衣服,洗净了手上、脸上的血迹,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色。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凉意,依旧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蔓延。他没有做噩梦,没有恶心呕吐,也没有后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日出,仿佛昨夜的血腥与杀戮,都与他无关。
他知道,前世的马梦,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马超。是锦马超。是那个在乱世中杀伐决断、从不手软的西凉猛将。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用智慧避开血腥,用知识改变命运。可今夜他终于明白,在这个乱世之中,有些事,绕不过去;有些人,必须死;有些血,必须流。
不是他想杀人,是这个世道,逼着他杀人。
马超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消散,可他心里的那股血腥味,却再也洗不掉了。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八岁的孩童,面容白皙,眉眼清秀,与昨夜那个持刀杀人的蒙面黑影判若两人。可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些东西,是乱世赋予的沧桑,是鲜血淬炼的冷静,是再也回不去的纯粹。
“少主?”门外传来马福小心翼翼的声音,“天亮了,夫人问您起了没有。”
马超整了整衣襟,推开门,迎着清晨的微光走了出去。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像是一个历经千军万马的将军,而不是一个刚刚亲手杀死两个人的孩子。
“告诉母亲,我这就去见她。”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砖地上,坚定而决绝。属于马超的乱世,从这个染血的清晨,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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