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这是马梦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钻心的热。不是那种发烧的灼热,是那种被厚被子死死捂住、喘不过气来的闷热,浑身的汗都浸湿了里衣,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他试图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耳边有嗡嗡的声音,一开始乱糟糟的,听不清是什么,后来慢慢聚焦,才听明白——是人在说话,用的是一种古怪的调子,像是古汉语,又带着点西北方言的腔调,似懂非懂。
“……令明,快去取些冰来。超儿这烧再不退,怕是要烧糊涂了,到时候可怎么好。”
超儿?令明?
马梦心里咯噔一下,跟被雷劈了似的。令明,庞德,庞德的表字不就是令明吗?他脑子里飞快地翻着史料——庞德确实是马超父亲马腾的部将,后来跟着马超投降了曹操,最后死在了关羽手里。可关键是,这种称呼方式,还有这说话的腔调,绝不是现代能仿出来的。
“主公,医工说了,今日再服一剂药,明日便能退热,主公不必太过忧心。”
另一个声音响起,年轻,沉稳,还带着西北人特有的那种粗粝感,像是磨砂纸蹭过木头。马梦拼命想要睁开眼,想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可身体像是被什么捆住了似的,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他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上下都在冒汗,那种高热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让他忍不住想呕吐。
“罢了,你且去安排下人煎药,仔细着点,别煎糊了。”那个被称为“主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低沉,浑厚,像是闷雷滚过空旷的山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在这里守着超儿。”
马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视线模糊得很,只能看到一片昏暗。
这不是停电的那种昏暗,是那种被厚重的帷帐和木窗过滤后的光线,昏昏黄黄,带着点古老的气息。他躺在一铺榻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毡子,软乎乎的,身上盖着一床锦被——是真丝的,摸起来光滑得不像话,可分量却不轻,压得他胸口发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熏香气息,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皮革和铁器混合在一起的冷硬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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