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婉娘的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抱怨,可那抱怨里,分明藏着浓浓的心疼,“你说说,咱们马家,这些年南征北战,攒下那点家底容易吗?我那些首饰,跟了我十多年,是我嫁过来时,我娘给我的陪嫁——你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全拿出去换了棺木和祭品。年货还没办呢,孩子们的新衣裳还没做呢,你自己也总不能穿着那件破短褐过年吧?”
马腾低下头,沉默不语。他知道婉娘说得对,他欠妻儿太多,这些年,婉娘跟着他吃苦受累,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可这一次,他却为了百姓,掏空了家底,让妻儿跟着他受委屈。心中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婉娘看着他这副愧疚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握住马腾的手,温柔地说:“寿成,我不是在怪你。我是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是顶天立地的大事,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嫁给你这么多年,我吃了不少苦,可今天,是我最骄傲的一天。因为我的丈夫,不是那种只顾自己、不顾百姓的官,是个顶天立地、心怀苍生的男人。”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还有几分期待:“可话说回来,这日子还得好好过。钱都花光了,总不能喝西北风吧?年货的事,你得想办法;我那些首饰,你以后得给我补上。你要是办不到,就别想进我的房门。”
马腾抬起头,看着妻子那张明明心疼却故作凶悍的脸,心中的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与温暖。他紧紧握住婉娘的手,声音沙哑却坚定:“你放心,年货的事,我一定想办法,绝不会让你和孩子们委屈过年。首饰的事,我也一定给你补上,这辈子补不上,下辈子接着补,直到你满意为止。”
婉娘被他逗笑了,轻轻抽回手,拍了他一下,眼底满是温柔:“谁要你下辈子补?这辈子好好活着,好好当你的太守,好好陪着我和孩子们,比什么都强。”
马超坐在一旁,看着父母之间的温情互动,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浓浓的暖流。他端起汤碗,默默地喝着,温热的肉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了身子,也暖了心。他知道,马家有这样的父亲,有这样的母亲,便是最大的幸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马腾便带着庞德,踏上了巡视各县的路。他要去看看那些刚刚安葬了亲人的百姓,看看各县减免赋税、清剿马匪的政策是否落实到位,看看各县的城防与仓储是否完备。临走时,他将狄道的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马超。
“超儿,”马腾骑在马背上,低头看着站在坞堡门口的儿子,语气郑重,“狄道这边,就交给你了。尤其是那些投靠过来的马匪和羌人部落,一定要安抚好,不能出乱子,既要约束他们,也要善待他们。还有边章派来的那个使者,你替我好好招待,别怠慢了,也别让他摸清咱们的底细,万事小心。”
马超微微点头,眼神坚定:“父亲放心,孩儿省得。狄道的事,孩儿一定处理妥当,绝不让您分心。您在外巡视,也要注意安全。”
马腾欣慰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夹马腹,带着庞德和十几名部曲,策马远去。马超站在坞堡门口,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才转身回到坞堡,开始处理狄道的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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