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声音中带着几分涩意:“这世道,好人难做,忠臣难存啊。”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热闹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重。马休虽然年幼,可也察觉到了父亲语气中的伤感,不再追问,乖乖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手里的肉。马铁也收起了嬉闹的神色,沉默不语。马云騄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马腾的脸颊,小声说道:“爹,不难过。”
马腾愣了一下,握住女儿柔软的小手,脸上重新绽开笑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爹不难过,爹就是随便说说。来,咱们喝酒,吃羊,好好过年!”
气氛渐渐又活络起来。婉娘让人把烤好的羊端了上来,金黄油亮的羊肉冒着热气,香气扑鼻。马休抢先夹了一块最大的,刚放进嘴里就被烫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马铁斯文些,用小刀细细切着,一块一块地往嘴里送;马云騄咬不动坚硬的羊肉,急得直拍桌子,婉娘只好撕了最嫩的羊腿肉,一点点喂到她嘴里,眼神里满是宠溺。
马超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远处祁连山上冰雪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堂屋里的暖意,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他望着黑沉沉的夜空,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许多人的身影——那些在颍川、冀州、南阳战死的将士,那些在凉州叛军中流离失所、最终死去的百姓,那些曾经曝尸荒野、无人收敛的孤魂。
他不知道这些亡魂如今归于何处,可他知道,今夜,应当为他们敬一杯酒,敬他们的牺牲,敬他们的坚守,也敬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太平曙光。
他走回桌前,端起自己的蜜水碗,缓缓走到坞堡门口,对着漆黑的夜空,将碗中的蜜水,一点点洒在地上。
马腾看见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酒碗,起身走到马超身边,将碗中的酒,尽数洒在地上,以酒为祭,告慰那些逝去的亡魂。
婉娘、马休、马铁、马岱,也一个个站起身,端起自己碗中的蜜水、羊奶,走到门口,对着夜空,缓缓洒下,神色肃穆而虔诚。
马云騄不明白大人们在做什么,可她学着哥哥姐姐们的样子,举起自己的小瓷碗,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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