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见父亲听进去了,心里稍稍安定,又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父亲需要留意——叛军那边,边章、韩遂虽然占了汉阳、安定、北地、武威四郡,可他们内部,未必是铁板一块。北宫伯玉、李文侯是羌人,韩遂是汉人豪强,边章是汉人名士,这四个人,各怀心思,根本不可能一条心。而且,他们占据的地方虽广,可粮草未必充足。孩儿听说,金城、汉阳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叛军又多是骑兵,粮草消耗极大。他们要是撑不下去,要么会内讧,要么就会来抢咱们陇西。咱们得早做准备,一边加强防备,一边——”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必要时,也可以跟叛军做些交易。”
马腾一怔,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跟叛军做交易?超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是朝廷命官,跟叛军做交易,那不是通敌吗?万万不可!”
马超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父亲,孩儿说的交易,不是通敌,只是权宜之计。陇西地处边陲,跟汉阳、金城接壤,叛军要是铁了心要来抢,咱们未必能挡得住。与其硬碰硬,折损弟兄、连累百姓,不如在必要的时候,用盐、用茶、用粮食,跟他们换一段时间的太平。这不是怕他们,是给咱们争取时间——等咱们兵力强了,粮草足了,再跟他们算账,也不迟。况且,边章、韩遂也不是铁板一块,韩遂是个聪明人,他未必愿意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咱们开出合适的条件,他或许愿意跟咱们维持现状,各守一方。”
马腾沉默了很久,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碗边缘。他不是迂腐之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懂什么叫权宜之计,什么叫审时度势。可让他跟叛军做交易,他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
“这件事,让我再想想。”马腾最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提议,也需要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马超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便没有继续追问,又换了个话题:“父亲,还有一件事——您这次回来,途经漆县,见过张温。张温是车骑将军,手握重兵,是朝廷在凉州的最大依仗。孩儿以为,咱们应当加强跟张温的联系,定期派人去漆县送信,报告陇西的情况,请示朝廷的旨意。这样一来,既能让张温知道,咱们马家在陇西尽心尽力,二来,万一叛军大举来犯,咱们也能向张温求援。还有董卓那边,他如今在武都郡兵强马壮,又跟父亲是同乡,咱们也得跟他保持联络,互为犄角,互相照应,这样才能在凉州站稳脚跟。”
马腾点了点头,神色郑重:“你说得对,张温和董卓,都是咱们在凉州的重要依靠。等我跟李太守交接完,安顿下来,就派人去漆县和武都,送些礼物,联络联络感情,不能断了这层关系。”
马超见父亲把自己的建议一一记下,心里彻底安定下来。他知道,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可他相信,以父亲的为人,只要方向对了,就绝不会走偏。
篝火渐渐熄了,只剩下几根木柴还在冒着暗红色的余烬,散发着最后的温热。夜空中,星辰稀疏,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沉寂。
马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身边的儿子,忽然笑了:“超儿,你今年才八岁,可你说出来的话,比我这三十多岁的人还想得周全。将来,马家有你,我就放心了。”
马超也站起身,仰头看着父亲,轻轻摇了摇头:“父亲过奖了。孩儿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多想了几个问题罢了。真正要做事,还得靠父亲。您是陇西太守,是都亭侯,是马家的顶梁柱。孩儿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能帮您出出主意就好,真要刀兵相见、撑起马家,还得靠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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