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跑了半炷香。
不是全力冲刺,是那种长途奔袭的节奏。老人教过他——逃命的时候别用蛮力,把呼吸压在腹腔里,脚掌落地吃前三分之一,小腿不发力,靠腰胯带动。
这套跑法他从七岁练到十七岁。老人说是强身健体,现在看来就是专门教他跑路用的。
好在有用。
官道早就没了。脚下变成碎石和枯草交替的野地,偶尔踩到松软的泥,鞋底打滑,他就用短刀往地里一插借力,整个人弹起来继续往前。
那座山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山体的颜色。不是青色也不是灰色,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白。像骨头放在太阳底下晒了很多年之后的那种白。
天下跑着跑着,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是脚下的地面变了。
枯草没有了。碎石没有了。泥土也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平整的石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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