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接过水碗,一口气喝干,抹了把嘴,深吸一口气,才压低声音道:“东家,老夫人安好,铺子暂时无事。但我必须亲自来一趟,有些事,信里说不清楚,也怕路上有闪失。”
林墨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上次送信之后,那个眉间有痣的瘦子,又来了两次。”周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第一次,他直接找到我,说知道东家您去了京城,还问是不是去考什么‘钦天监’。我按您信里说的,咬定您是去江南访友游学,归期不定。他当时没说什么,冷笑两声走了。”
“第二次,就在我动身前三天,晚上,铺子后巷又发现了那种奇怪的灰烬,比上次更多,味道更刺鼻。我和王师傅连夜清理了。但第二天,老夫人说夜里睡不安稳,总觉得窗外有人影晃动,可我们查看,又什么都没发现。小鱼也说,白天有时觉得背后发凉,好像有人盯着。”
周武握紧了拳头:“东家,这不是办法。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老夫人年纪大了,经不起这般惊吓。王师傅和我商量,觉得不能再被动等着。他让我亲自来京,把情况当面告诉您,一是让您知晓家中确实危急,二是问问东家,下一步到底该如何?是动用那封信,还是……还是想想别的法子?还有,那鬼手到底什么来路?为何死盯着咱们不放?”
林墨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对方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开始用这种阴损的手段骚扰母亲,试图制造恐慌。他们不仅知道了自己可能来了京城,还似乎隐约猜到了“钦天监”,这说明他们的消息渠道,或者推测能力,不容小觑。鬼手的背景,恐怕比预想的更复杂。
“周大哥,一路辛苦了。”林墨先安抚道,“你来是对的。有些事,信里确实说不清。”他沉吟片刻,整理思路,然后缓缓道:“那鬼手,具体来历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懂得些邪门外道,在州府时曾与我有些过节,觊觎我身上一件东西。此人行事阴毒,不择手段。之前巡抚大人介入,他或许有所忌惮,但显然贼心不死。”
“至于家中……”林墨眉头紧锁,“我远在京城,鞭长莫及。那封信,是最后的手段,一旦动用,便是与巡抚大人捆绑更深,且未必能立刻见效,反可能打草惊蛇。眼下看来,对方主要是骚扰、刺探,尚未真正动手,或许还在顾忌什么。”
他看向周武,目光坚定:“周大哥,你既然来了,我便将下一步打算告知于你,你回去后,与王师傅相机行事。”
“第一,立刻加强老夫人身边的防护。从今日起,小鱼必须与老夫人同屋而眠。你和王师傅,必须有一人常驻铺子后院,夜间更要提高警惕。可去铁匠铺打制几把趁手的短刃,以备不测。我留下的银钱,尽管用在该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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