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脸色铁青,显然对这结果并不满意。他看向林墨:“林大人,依你之见?”
林墨一直在观察这几人。三名工匠和工头,恐惧是真实的,不似作伪。刘管事和陆安,虽然紧张,但应对也算有条理。他沉吟片刻,道:“侯爷,下官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但问无妨。”
“敢问侯爷,当初选定此处建宅,购置此地时,可有原主?此地原先可有何建筑,或是坟茔、古井之类?”林墨问道。他怀疑,这厌胜之物,可能不仅与建宅工匠有关,或许还与这块地皮的原主,或与侯府有旧怨之人有关。
陆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赵管事。赵管事连忙躬身道:“回侯爷,回林大人,这块地皮原是城中一富商所有,因其生意败落,急于脱手,才被侯府买下。此地原是一片荒废的果园,并无建筑,更无坟茔古井。那富商早已携家眷离京,不知去向。至于旧怨……”赵管事迟疑了一下,“侯爷行事光明磊落,在朝在野,或有政见不合者,但若说深仇大恨,以至于用此阴毒手段,小人一时也想不出。”
陆炳眉头紧锁。政敌?生意对手?还是……家宅内部?他忽然想到,建宅之事,是由府中一位颇为信任的庶弟陆文负责统筹。陆文平日还算勤勉,难道……
不,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陆炳压下心中翻腾的疑虑,对林墨道:“林大人之意,此事或许与外怨有关?”
“下官只是推测。”林墨谨慎道,“厌胜之术,需知具体动工时辰、方位,方能生效。此人不仅知晓动工准确时日,还能在当日混入工地,将镇物准确埋于选定的池塘方位,必是对侯府建宅之事颇为熟悉之人。或是府中之人,或是能轻易从府中得知消息之外人。此人怀怨极深,且心思阴毒,行事却不算周密。这陶俑烧制粗糙,符文错漏,显是仓促或技艺不精所致。或许,可以从陶土来源、烧制痕迹,以及符文的错漏之处着手细查。”
陆炳点头,林墨的分析,条理清晰,提供了新的思路。他不再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工匠,对赵全吩咐道:“将这四人暂且看管起来,分开询问,仔细核对动工当日他们的行踪,以及相互之间有无证词矛盾。刘管事,陆安,你们将当初所有出入工地的记录,尤其是动工前三日和后三日的,全部给本侯找出来,仔细核对。另外,派人去查,京城内外,可有擅长烧制陶俑,或是售卖此类粗陋陶器、符纸的场所、人物,尤其是与这陶俑符文类似的,给本侯暗中查访!”
“是!”赵管事、刘管事、陆安齐声应道。
陆炳又转向林墨,神色稍缓:“林大人,今日多亏你明察秋毫,识破此等奸计。破解之法,还需劳你费心。另外,这陶俑,本侯要留下,作为追查的物证。林大人可需临摹符文、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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