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明断。”林墨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不知侯爷这边,可有何进展?”他并非好奇,而是需要知道此事牵扯多深,自己是否已被卷入。
陆炳将文书放下,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那几个工匠和工头,分开审了半日,互相印证,动工那日虽人多杂乱,但他们几人彼此能作证,大多时间在一起,并无单独长时间离群、足以埋下陶俑的机会。且那陶俑烧制需时,非一日可成。本侯已命人持陶俑碎片,暗访城中大小窑口、陶器铺子,尤其是那些私下承接不正经活计的。至于府内……”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负责监工的陆安,是跟随本侯多年的家将,忠心应无问题。管工料的刘管事,也查过了,账目清楚,与那卖地的富商并无来往。倒是本侯那位负责统筹建宅的庶弟陆文……”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墨已能猜到几分。勋贵之家,兄弟阋墙,并非奇闻。只是此事若真牵扯到侯府内部,那就更加棘手了。
“此事本侯自有分寸。”陆炳显然不愿多谈家丑,转而道,“林大人今日之功,本侯铭记。日后若有用得着本侯之处,可来府中寻赵全传话。这一百两,是今日勘验之酬。另有一事,”他示意赵管事,赵管事连忙捧上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两锭各五十两的雪花银,“这一百两,是本侯私下酬谢,请林大人务必收下。今日之事,府中怪诞,厌胜镇物,皆非光彩之事,还望林大人回衙之后,酌情回禀,莫要……过于详实,以免以讹传讹,损及侯府清誉。”
林墨心中一凛。陆炳这是要他隐瞒部分真相,至少,不要将厌胜诅咒的细节,尤其是那恶毒的刻字内容,以及可能涉及府内兄弟的猜测,在钦天监公开放。这一百两,既是酬谢,也是封口费。
他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利害。此事若传开,对武定侯府声誉确是打击。而他作为勘验者,若据实详报,势必卷入更深。陆炳此举,虽有遮掩之嫌,但也算给了他一个置身事外的台阶,还附送了一份不菲的“谢礼”。
“侯爷放心。”林墨起身,拱手道,“下官今日奉命勘验,只知侯府新宅因地基不宁,致家宅不安。下官已按侯爷之意,寻得症结,并拟定安宅章程。其余细枝末节,下官一概不知,亦无需知。此乃下官分内之事,侯爷厚赐,下官受之有愧。”他这话,既表明会按陆炳的意思回禀,只提“地基不宁”,不提“厌胜诅咒”,也暗示自己不会多嘴,更不会深究侯府内部之事。同时,也点明收下银两,是接受侯爷的好意,但并非卖身。
陆炳听懂了林墨的言外之意,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林大人是聪明人。赵全,送林大人出府。”
“下官告退。”林墨将锦盒收入袖中,再次行礼,退出了书房。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