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余”是谁?是钦天监的官员吗?很可能是当时参与调查的某位官员,职位可能不低,能接触到核心信息。他感到了恐惧,预感“大患”,留下了笔记和纸卷,然后呢?是否真的遭遇了不测?笔记和纸卷为何会分别流落到档案库和藏书楼的角落?
还有那位“吴监副”,他当时是右监副,位高权重,他察觉了异常,但出于某种顾虑(“恐涉宫禁隐秘,引火烧身”)阻止了深入调查。他后来因病致仕,是正常的告老还乡,还是……?
那位内官监的“张阉”,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讳莫如深”,是知道内情而隐瞒,还是奉命封口?
西苑废宫的“祭痕,似非中土”,又意味着什么?与“厌胜”木偶有无关联?
一桩桩,一件件,疑点重重,却都隐没在时间的尘埃和官方的定论之下。林墨感到一股寒意。这绝非简单的工程失误或偶然事件,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掩盖的、涉及宫廷内幕甚至邪术的阴谋。而所有试图探究的人,似乎都遭遇了不幸或选择了沉默。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从九品司历,该继续追查下去吗?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本能渴望在驱使着他,但理智和求生欲又在警告他危险。他想起了记录者最后的恐惧,想起了吴监副的阻止,想起了那位暴毙的工部郎中。
这日,林墨在整理一批陈年观测记录时,又发现了几页夹杂其中的、似乎与显陵工程无关,但又透着古怪的零散记录。那是一些关于“西苑东北角,景福宫旧址附近,近年时有异光”、“夜有怪声,似哭似笑,巡查无所获”的记载,时间大约在承光十年到十二年间,也就是显陵渗水案发生后不久。记录者不详,字迹也不统一,像是不同人零星记录的碎片,被订在了一起。
西苑……又是西苑。林墨将这几页也小心收好。他隐约觉得,西苑废宫,或许是一个关键地点。
他想到了档案库那位老吏。老者看守档案库多年,或许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认得那笔记的字迹。但贸然去问,风险太大。他需要一个更自然的时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李保章正又派他去档案库,调取一批更早的历法推算原始记录,用于核对现行历法的某些参数。林墨拿着手令,再次来到档案库。
看门的老吏依旧坐在门口打盹,手边还是那壶粗茶。林墨上前,递上手令,恭敬道:“老丈,下官又来叨扰了。”
老者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令,慢吞吞起身,拿钥匙开门。“又是你。这次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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