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看完了,就忘了吧。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你还年轻,前途要紧。莫要学……莫要学那些不知轻重的人。”
“下官……明白。”林墨知道,老吏说的是肺腑之言。他今日冒险透露这些,已是极大的善意(或是一种自我安慰?)。他不能,也不该再追问什么了。
“明白就好。去吧。”老吏挥挥手,不再看他。
林墨抱起自己带来的天象记录册,转身离开。走出档案库院门,阳光刺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木门和门内佝偻的身影。这位看守了不知多少年档案库的老吏,心中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他为何要帮自己?是出于对当年真相被掩盖的不平?是对可能存在的“后患”的担忧?还是仅仅因为年迈,心软了?
无论如何,老吏的这次“提点”,让林墨对十年前的皇陵渗水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不是简单的工程事故,而是一场从开始就存在疑虑(地气、用土),发现问题后被强行压制(非原土、陶片),并用“厌胜”木偶(可能还有其他邪物)将事件引向不可言说之处的阴谋。而内官监太监张永,很可能是一个关键人物,他同时涉足显陵工程和西苑废宫,权力不小,且深得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如今的太后?)信重。吴监副试图追查,但被压制,最终被迫致仕。工部王郎中可能知道得太多,被灭口。其他相关人等,或被赏,或被罚,或被“另行处置”,事件被强行画上**。
但真的结束了吗?吴监副预感的“后患”是什么?西苑废宫的“祭痕”和“异光怪声”是否与此有关?那个诡异的令牌,又意味着什么?
林墨感到一阵寒意。他知道了更多,但迷雾似乎更浓,危险也更近。老吏最后那句“莫要学那些不知轻重的人”,是警告,也是无奈。那些“不知轻重”的人,恐怕都已不在了。
他必须更加小心。这些新得知的信息,必须深藏心底,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或找到可靠的盟友之前,他必须继续扮演那个只懂天文历算、谨慎寡言的林司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蛰伏,慢慢图之的时候,新的波澜,已悄然兴起。钦天监这看似平静的一潭水,底下早已暗流汹涌,而林墨这个不期然闯入的“石子”,已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旋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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