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过名帖,看着上面娟秀却隐含力道的字迹,沉吟不语。宫里的人,隐秘相邀,所谓“烦难”,恐怕绝非寻常家宅风水之事。王博士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这趟浑水,趟是不趟?
他想起了显陵案卷的残页,想起了武定侯府的血煞符,想起了榆钱胡同井中的骸骨,也想起了郑婶娘日渐红火却需谨小慎微的绣庄。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拒绝,可能平安,但也可能错过探知某些秘密的机会,甚至得罪宫里的人。答应,则意味着踏入一个更深、更不可测的漩涡。
“贵上相邀,下官本不当推辞。”林墨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内侍,“只是,下官官职低微,才疏学浅,于宫廷规制、贵人忌讳,所知甚少。恐行事不当,反误了贵上之事。”
刘内侍似乎听出他话中并未完全拒绝,语气更和缓了些:“林司历过谦了。主子正是听闻林司历处置武定侯府与周家之事,有章有法,分寸得当,方才动念。主子所求,并非让林司历僭越规制,只是于私宅之内,参详一二,出出主意。成与不成,主子自有决断,绝不怪罪。且此事隐秘,绝不外传,林司历大可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便是真的不给对方面子了。林墨知道,宫中之人,即便是内侍,也非他能轻易得罪。况且,对方言语客气,给出的地址也是宫外私宅,似乎并非要让他直接入宫涉险。
他深吸一口气,将名帖小心收好,拱手道:“既蒙贵上不弃,下官自当尽力。不知何时前往?”
刘内侍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林司历爽快。明日申时三刻,便在此地,会有马车来接。林司历独身前来即可,不必告知旁人。”
“下官明白。”
望着刘内侍离去的背影,林墨握了握袖中的名帖,心绪难平。宫里的“烦难”……会是什么?难道,也与那些阴祟之事有关?这突然的邀约,是福是祸?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郑婶娘的绣庄。绣庄“凤栖阁”生意越发好了,郑婶娘正忙着指点几个绣娘。见林墨突然到来,且神色间带着凝重,郑婶娘屏退左右,将他引入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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