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他如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语气稍缓:“听闻林司历于堪舆风水一道,颇有见地。武定侯府与周家之事,处置得宜。”
“贵人谬赞,下官职责所在,略尽绵力而已。”林墨谦道。
“今日请林司历来,是有一桩烦难之事,想请林司历参详。”妇人不再寒暄,切入正题,但话语依旧含蓄,“我所居之处,近来颇不安宁,夜间常闻异响,似有若无,扰人清梦。侍奉之人亦时有恍惚,器物偶有错置。请太医看过,并无疾病;着人细查,亦无奸人作祟。有人言,或为宅邸风水有碍,地气不谐所致。不知林司历,可愿前往一观,看个究竟?”
林墨心念急转。居所不安,夜有异响,侍从恍惚,器物错置……这描述,与榆钱胡同周家之事何其相似!只是,从这妇人的气度、谈吐,以及此处隐秘的宅院来看,她所谓的“居所”,绝非凡俗之地。再联想到刘内侍的太监身份,答案呼之欲出——宫中!
“能为贵人分忧,是下官的荣幸。”林墨谨慎答道,“只是,风水勘验,需观其形,察其气,明其方位格局。下官需亲至贵人居所,方敢妄言。”
妇人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说,微微颔首:“这个自然。只是我那居所,规矩森严,等闲人不得入内。需委屈林司历,乔装一番,随我身边嬷嬷同往。入内之后,只看不说,更不可四处张望,探查他处。勘验完毕,立即离开,不得逗留。你可能做到?”
“下官明白。谨遵贵人吩咐。”林墨应道。他知道,这已是他能得到的最大限度的许可。乔装入宫,风险极大,但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好。”妇人似乎松了口气,对身后的嬷嬷点了点头。那嬷嬷会意,转身从屏风后取出一个包袱,递给林墨:“林司历,请随老身到隔壁更衣。此为宫内低级杂役服饰,请速速换上。路上若有人问起,你便说是新拨来伺候花木的哑仆,一切由老身应对。”
林墨接过包袱,随嬷嬷到隔壁厢房,迅速换上一套半旧的灰色宦官服饰,又将官帽、官服仔细包好。嬷嬷又递过一些炭灰,示意他抹在脸上、手上,稍作掩饰。装扮停当,林墨看起来就像一个面色黧黑、不起眼的小太监。
嬷嬷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确认无误,低声道:“记住,低头,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抬头,不要出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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