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侯府的门槛,比她想象的更高。她备了厚礼(几乎是变卖了部分首饰和铺中存货凑的),在侯府角门苦等数日,才见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对方听她说明来意,脸色一沉:“我家侯爷岂是你等能轻易求见的?更何况是这等涉及宫闱官司的麻烦事!快走快走,莫在此纠缠!”说罢,便命人将她赶走,连礼也未收。
郑氏碰了一鼻子灰,心中凄惶。她知道,自己一介民女,无钱无势,想要见到侯爷这等人物,无异于登天。但她不能放弃。林墨在狱中,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她回到绣庄,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赵老翰林说,需“宫内有力者”剖白。除了贵妃,还有谁?贵妃……她忽然想起,林墨曾提过,传他入宫的是内官监一位曹少监。曹少监!此人能在贵妃面前走动,或许能递上话?可曹少监人在深宫,她如何得见?
正一筹莫展之际,铺子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内务府的王德海王太监。
王太监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进了铺子,四下打量,对郑氏的憔悴视而不见,只道:“郑掌柜,上回那批货,贵人很是满意。咱家这儿,又有些新样子,想请贵店帮着做做。”
郑氏此刻哪还有心思接生意,但也不敢得罪这位“宫里的公公”,强打精神应付:“多谢公公抬爱。只是……小女子如今心烦意乱,恐有负所托。”她眼圈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王太监“哦”了一声,仿佛才想起来:“对了,听说林司历……遇到点麻烦?下了刑部大牢?”
郑氏扑通一声跪下:“求公公慈悲!墨哥他是冤枉的!他从未交通内宫,更无图谋不轨之心!求公公在贵人面前美言几句,救救他吧!”她病急乱投医,也顾不得许多了。
王太监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虚扶一把:“郑掌柜快快请起,这如何使得!咱家一个跑腿的,人微言轻,哪能在贵人面前说上话?”他压低了声音,“况且,林司历这案子,牵扯不小,都察院的周御史盯着呢,谁敢轻易插手?”
郑氏听他口气,似有转圜余地,不肯起身,只是流泪:“公公,您是宫里的人,总比小女子有门路。只要能递个话,让贵人知道墨哥是冤枉的,小女子做牛做马,报答公公大恩!”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里面是她最后的一点体己和变卖首饰的银子,悄悄塞给王太监。
王太监掂了掂荷包,分量不轻,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有一丝贪婪,低声道:“郑掌柜,不是咱家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儿,咱家插不上手。不过……”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咱家听说,这案子,关键在‘交通’二字。林司历跟咱们这些奴才,那是清清白白,经得起查。就怕……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刘掌案那边,也是头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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