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近年,对民间玄门之术,愈发重视。” 方通判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然江湖术士,良莠不齐,多有借鬼神之名,行蛊惑人心、敛财害命之事。故设此大比,一则选拔真才,为朝廷所用;二则,也是要正本清源,让那些滥竽充数、心怀不轨之辈无所遁形。大比由州府通明司主持,巡抚衙门、布政使司皆会派员观礼,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看向林墨:“青阳县前番‘夺东补西’一案,虽已了结,但影响不小。林先生在此案中,表现卓异,既有勘破邪阵之能,又有献策安民之智,更兼调理县衙风水,卓有成效。陈县令在呈递州府的例行文书中,对先生亦多有褒扬。故,本官与张主事商议,拟以青阳县衙及本官专案特使之名义,联名举荐先生,代表青阳县,参加此次州府大比。”
举荐?参加州府大比?
林墨心中念头电转。此事来得突然,且透着蹊跷。方通判与张主事,对他一直保持距离,虽无恶意,但也绝非亲近。此番主动举荐,动机何在?
是真心看重他的“才能”,想为朝廷荐才?还是觉得他留在青阳是个“不稳定因素”,想借大比之名,将他“送”出去,纳入官府体系便于管控?抑或是,这大比本身,另有玄机?
郑氏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寻常,脸上露出忧色,下意识地看向林墨。
林墨沉默片刻,放下抄件,苦笑道:“方大人抬爱,林某感激不尽。然大人也知,林某重伤在身,至今未愈,行动尚且不便,何谈赴州府参加大比?况且,林某所学浅陋,于玄门术法,不过略知皮毛,恐难当此重任,有负大人举荐,更损青阳声誉。”
“先生过谦了。” 方通判似乎早料到林墨会推辞,不紧不慢道,“先生之能,本官亲眼所见,绝非‘略知皮毛’。前番破阵、献策,已显先生胸有丘壑。调理县衙风水,更是立竿见影。陈县令近来,可是对先生赞不绝口。至于伤势……” 他看了看林墨依旧苍白的脸色,“州府大比,两月后方才举行。先生正当壮年,悉心调养,两月时间,纵不能痊愈,料想也应恢复大半,足以应付行程。且大比并非擂台比武,更多是勘验、辨气、点穴、解局等玄门技艺之比拼,对体力要求并非极高。以先生之能,即便有伤在身,相信亦能有所表现。”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多了几分深意:“再者,先生可曾想过,此次大比,对先生而言,亦是难得机遇。若能在州府大比中崭露头角,得入‘通明司’法眼,无论是否应征,先生之名,便不止于青阳一县。届时,无论是对先生自身前程,还是对先生……日后可能遇到的‘麻烦’,都多了一重保障。通明司虽隶属州府,但权势特殊,寻常江湖势力,亦要忌惮三分。”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挑明了。方通判知道林墨有“麻烦”,或许是“北溟先生”,或许是其他。他在暗示,获得官府的正式认可乃至身份,是应对这些“麻烦”的有效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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