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脸色微变:“司察这是何意?莫非嫌礼薄?”
“周老爷误会了。”林墨摇头,正色道,“墨助周家,一为受托尽责,二为心中道义,三亦为自身职司。此乃分内应为之事,岂敢收此厚礼?黄金百两,已是约定酬劳,墨可收下。至于金票、田产、宅院,太过贵重,墨受之有愧,还请周老爷收回。”
“司察此言差矣!”周永年急道,“若无司察,我周家祖坟不保,家业倾颓只在旦夕。此等恩德,岂是区区金银田宅可报?司察若不收下,周某心中难安,亦让外人笑话我周家知恩不报!还请司察体谅周某一片诚心,万万收下!”
周勇也在一旁劝道:“林司察,家父所言句句肺腑。此次若非司察,我周家后果不堪设想。这些许产业,于我周家不过九牛一毛,对司察在州府立足,却大有裨益。司察莫非是瞧不起我周家?”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甚至可能伤了情分。林墨略一沉吟,道:“既如此,墨便愧领了。黄金百两,墨收下。金票、田宅,实在太过贵重。不如这样,周老爷先前在柳林街许诺的那间铺面,墨心甚喜,不若便将那铺面赠予墨,如何?墨在州府,确实需一安身立命之所,铺面既可居住,亦可经营,正合我意。至于金票、田宅,还请周老爷收回,用作日后与赵家周旋之资,或赈济乡里,岂不更好?”
周永年闻言,深深看了林墨一眼,心中钦佩更甚。这年轻人,不贪不婪,知进退,明得失。百两黄金已是巨款,他肯收,是不让主家难堪。拒收更重的金票田宅,是品性高洁。而独要那柳林街铺面,既是给了自己台阶下,也表明他确实需要一处产业在州府立足,更暗含了愿意与周家继续保持联系、共同应对赵家的意思——毕竟,铺面是周家给的,这份香火情就在。
“好!林司察**亮节,周某佩服!”周永年不再强求,收回金票田宅,只将百两黄金的木匣和柳林街铺面的地契房契,再次推到林墨面前,“柳林街那铺面,地契房契俱在此,已过户到司察名下。那铺面位置、格局,司察是见过的,前后两进,前铺后宅,虽不算顶好,但在柳林街也算中上。我早已派人收拾妥当,一应家具用物都已备齐,司察可随时搬入。若觉哪里不合意,或想改作他用,尽管开口,一切花费,由我周家承担。”
林墨这次没有推辞,接过地契房契和木匣,拱手道:“如此,便多谢周老爷了。这铺面,墨就却之不恭了。”
见林墨收下,周永年脸上露出笑容,又道:“除了这些,还有一事。司察先前提到,令堂与绣坊不日将迁来州府。我已让人在铺面后院,按照居家所需,重新布置了一番,添置了床榻、箱柜、灶具等物,虽不算奢华,但求舒适实用。另外,铺面斜对面,有一家周记杂货铺,也是我周家产业,掌柜姓吴,是个老实可靠之人。我已吩咐过他,司察及家人日后若有所需,无论是采买日用,还是打探消息、寻人办事,皆可去寻他,他必尽心尽力。我已预存了一笔银钱在账上,司察不必与他客气。”
林墨心中微暖,周永年考虑得如此周到,不仅送了铺面,连后续安顿、日常照应都想到了,这份人情,确实厚重。“周老爷费心了,墨代家母先行谢过。”
“应当的,应当的。”周永年摆摆手,神色转为严肃,“铺面之事已了,但赵家之事,尚未完结。赵元宗老奸巨猾,心狠手辣,此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料他必会再施诡计。司察如今与我周家同气连枝,又屡次坏他好事,恐怕也已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司察虽本领高强,又有通明司职司在身,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需万分小心。”
“周老爷所言极是。”林墨点头,“赵家接连失利,赵福、疤脸刘又突然‘暴毙’,赵家此刻定然如同受伤的困兽,要么潜伏舔舐伤口,伺机报复,要么会变本加厉,不择手段。我们需得小心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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