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淡淡道:“金缕阁小本经营,所售不过是一些新奇绣样,比不得锦绣阁百年基业,品类齐全。些许生意,也是主顾抬爱,岂敢与锦绣阁相提并论。至于周家赠铺,乃是长辈赏识,与生意无关。”
“好一个与生意无关。”刘守财放下茶壶,目光渐冷,“林东家,明人不说暗话。我锦绣阁是州府绣品行当的翘楚,维系着州府绣品行的规矩和体面。你金缕阁初来乍到,不拜码头,不遵规矩,擅自降价,扰乱行市,更是以些奇技淫巧,迷惑顾客,坏了行里的风气。此事,你可知罪?”
来了,果然是先扣帽子,以势压人。林墨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刘大掌柜此言,林墨不敢苟同。金缕阁所售绣品,皆是明码标价,何来擅自降价之说?所谓新奇绣样,也是家母与绣娘们心血所创,何来奇技淫巧?至于规矩……林墨只知朝廷法度,行商诚信。却不知州府绣品行的规矩,是只能由锦绣阁一家说了算,旁人连口饭都不许吃么?”
“放肆!”秦掌柜一拍桌子,怒道,“林墨!你好大的胆子!敢这么跟刘大掌柜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侥幸得了功名的军户小子,开了几天铺子,就敢质疑锦绣阁的规矩?”
林墨看也不看秦掌柜,只是望着刘守财:“刘大掌柜今日相邀,若是为了讨论行规,林墨洗耳恭听。若是为了问罪,那林墨自问并无过错,不敢领受。若刘大掌柜觉得金缕阁碍眼,大可以公平竞争,以绣品质量、价格、服务取胜,林墨绝无怨言。但若是以势压人,断人货源,暗中使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掌柜,又瞥了一眼一直垂目喝茶、仿佛置身事外的胡不归,继续道:“那也休怪林墨,不知进退,奋力一搏了。”
“奋力一搏?”刘守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就凭你?凭你那点通明司的微末职权?还是凭你那间小小的绣庄?林墨,我劝你识时务。州府水深,不是你这等小辈能搅动的。看在你年轻有为的份上,我给你指条明路。金缕阁,关门歇业,铺面可以转兑给我锦绣阁,价格嘛,不会亏待你。至于你和你母亲,若有心在绣品行当讨生活,我锦绣阁也不是不能给条生路,去我分号做个管事,也不是不行。如何?”
图穷匕见。林墨心中了然,这是要逼他关店走人,甚至想将他收编。他缓缓摇头,语气坚定:“金缕阁是家母心血,亦是林某立足州府之根本。关门歇业,绝无可能。锦绣阁的好意,林某心领了,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刘守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雅间内的气氛骤然凝滞,秦掌柜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冷笑。一直沉默的胡不归,也放下茶杯,抬起了眼皮,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墨,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好,好,好。”刘守财连说三个“好”字,语气冰冷,“既然林东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刘某不讲情面了。我锦绣阁能在州府屹立百年,靠的不仅仅是绣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他话音刚落,一直垂手侍立在胡不归身后的道童,忽然上前一步,将手中盖着黑布的托盘,放到了圆桌中央。道童揭开黑布,托盘上赫然是三样东西:一把漆黑的、只有巴掌长短的木剑,剑身刻满扭曲的符文;一块暗红色、形似心脏的石头,隐隐有腥气散发;以及一卷用红绳捆着的、泛黄的皮纸**。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