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仆役和黑袍法师的弟子们一拥而上,开始挖掘赵家祖坟。棺椁被粗鲁地起出,赵家先人的遗骨被胡乱装入准备好的薄皮棺材,准备草草埋到更偏远的乱葬岗。而在挖掘过程中,果然出现了“意外”——当挖到最深处、靠近韩承业判断的“真穴”灵光区域时,地面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散发着腥臭的泥水,接触到的几个仆役顿时惨叫着倒地,皮肤溃烂,不过片刻就没了声息。现场一片大乱。
黑袍法师却露出兴奋之色,连连叫道:“好!好!地脉煞气被引动了!快,将准备好的‘镇物’埋下去!”
他指挥弟子,将一些刻画着邪异符文的石碑、兽骨,以及几个被活生生封入陶俑的孩童(!),埋入了那个渗出红泥的深坑之中。韩承业远远看到,几乎要呕吐出来,那是何等丧尽天良的“镇物”!以无辜童子的生魂和怨气,来“安抚”和“引导”地脉煞气,实则是进一步污染和扭曲“真穴”!
随着“镇物”埋下,地面的异动渐渐平息。黑袍法师又来到赵家祖坟原址,布下一个小型阵法,将赵家先人遗骨中残留的、与“真穴”最后一点微弱的血脉联系彻底斩断、打散。从此,赵家与这片土地,再无瓜葛。而李家,则通过邪法和强占,正式成为了这片“凶中藏吉”之地的主人。
做完这一切,黑袍法师走到瘫软在地的韩承业面前,蹲下身,用那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沙哑道:“韩先生,你点的穴很好,省了老夫不少功夫。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留你一命。记住,今晚之事,烂在肚子里。若敢泄露,或试图报复,老夫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你的家人、师门,也一个别想逃。”
韩承业满腔悲愤,却无力反抗。他受了内伤,又中了邪术,修为大损。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成了帮凶,还害了赵家,更可能因此释放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李老太爷走过来,丢下一袋金子,冷冷道:“韩先生,好自为之。从此以后,青阳县,再无你这个人。”
韩承业被李家的人“送”出了青阳县。他回到州府后,一病不起,不仅是身体的内伤和邪气侵蚀,更是心中的悔恨和恐惧日夜折磨。他找到至交好友,白云观的明心道长,将一切和盘托出。明心道长听闻此事,震惊不已,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一边为韩承业疗伤,一边开始暗中调查。
他们发现,李家在强占落凤坡、完成砖窑邪阵后,果然开始迅速发迹。生意越做越大,财富急剧膨胀,官场也打通了关节。而赵家,则在短短几年内,家道彻底败落,赵有德郁结于心,一病而亡,儿子也莫名暴毙,只剩下女儿赵秀姑远嫁他乡,杳无音信。一切正如韩承业所料,李家的“福泽”,是建立在赵家和其他无数无辜者(那些被用作祭祀的流民、乞丐、童子)的血泪和尸骨之上的!
明心道长深入调查,发现了更恐怖的真相——落凤坡下的古阵,是前朝邪道巨擘“七煞真人”所布的“七煞诛仙阵”遗址!此阵曾吞噬无数生灵,后虽被白云观先辈重创封印,但阵基与地脉相连,邪力未绝。李家强占的“真穴”,恰是古阵封印的一个关键节点,也是地脉灵枢所在。黑袍法师一脉的邪道,不知从何处得知此秘,利用李家对财富的贪婪,以邪法污染“真穴”,试图撬动古阵封印,从中汲取力量,甚至图谋更可怕的东西。
韩承业在手札最后,用颤抖的笔迹写道:“吾一念之差,助纣为虐,酿此大祸。赵家之冤,众魂之泣,皆系吾身。然李贼与妖道,所图甚大,恐非仅止于一家之富贵。落凤坡下,凶煞日盛,地脉渐浊,若放任不管,恐有滔天之祸。明心道兄欲以身犯险,暗中监视,寻机弥补。吾命不久矣,唯愿后来有缘之人,能见此手札,知此真相,阻妖人,平民冤,则吾虽死,或可稍减罪孽于万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