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靠外围的护卫开始低声议论,不时警惕地看向黑黝黝的丘陵方向。火堆的光芒跳跃,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更添几分不安。
商队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留着短须的中年人,姓陈,是这支商队的东家之一。他也察觉到了队伍气氛的变化,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茶棚边缘,朝着丘陵方向张望。夜色渐浓,丘陵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而阴森。
“陈爷,这地方……怕是不太干净。要不,咱们往前再赶一段?我记得前面十来里好像有个小村子。”一个老成些的护卫走到陈东家身边,低声道。
陈东家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有些疲惫的伙计和牲口,有些犹豫。再赶夜路,人困马乏,若真遇到剪径的强人,反而更危险。但留在这里,这莫名的心悸和阴寒感,也让人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突兀地在茶棚外不远处响起:“此地背阴临煞,地气淤塞,久留易招晦气,损财折运。诸位客官若信得过,可向东移百步,寻一处土色微黄、草木稍盛之地歇息,可保安宁。”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只见官道旁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那人衣衫破旧单薄,用一块灰布裹着头脸,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隐约闪烁。正是林墨。
“什么人?”护卫们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住兵器。
“一个过路的,略通风水皮毛,见此地气有异,出言提醒一句。信与不信,全凭各位。”林墨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听不出情绪。他刻意控制着语调,模仿着久病或沧桑之人的语气。
陈东家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此人虽然衣衫褴褛,但站姿沉稳(尽管有些僵硬),语气平静,不似寻常乞丐或疯汉。而且,他说的“背阴临煞”、“地气淤塞”,恰好与他们刚才感到的心悸阴寒对得上。难道真是个懂行的?
“这位……先生,”陈东家抱了抱拳,语气客气中带着试探,“你说此地不宜久留,向东百步即可?何以见得?”
林墨缓缓抬起左手,指向那片丘陵的方向:“山形如卧尸,面西背东,日落之后,阴气自西而来,汇聚于此洼地,不得宣泄,是为‘聚阴池’。官道在此拐弯,车马人流,更搅动地气,使阴秽活跃。常人久居,轻则心神不宁,噩梦缠身,重则小病不断,破财招灾。尤其对行商走货之人,更为不利。”他顿了顿,又指向东边百步外一处略高的、长着几丛顽强大蓟的土坡,“彼处地势稍昂,土色微黄带赤,乃阳土,且前方开阔,可纳东方初升之阳气。虽非福地,但足以暂避此处阴秽侵扰,保一夜安宁。”
这番话,半是观察(丘陵山形、官道走向),半是结合黑色碎片对地气的感应,再加上从韩承业手札和徐瞎子那里听来的一些风水常识拼凑而成,听起来倒也像模像样,至少唬住这些对风水一知半解的行商护卫,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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