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范蠡实话实说。
少年眼神黯淡,但很快振作:“那……保重。要是到了海边,帮我看看真正的海盐场是什么样子。老蒲说,海盐比泽盐更苦,但也更鲜。”
“一定。”
梆子敲响,集结信号。
五艘平底货船在雨中离岸。这种船专走内河,吃水浅,船身宽,能载重但速度慢。每艘船六个船工,范蠡和阿哑被分在最尾的船上,撑篙的是个叫黑鱼的壮汉,左耳缺了半截——据说是被官盐巡检的箭射掉的。
“跟紧前面,别掉队。”黑鱼瓮声瓮气地说,“夜里行船,不说话,不点火,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停篙。”
船队排成纵队,驶入雨幕。邵伯泽的水道在雨中变得更模糊,两岸芦苇低头,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和水声。
范蠡坐在船尾,负责观察后方。蓑衣沉重,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流成水帘。他袖中的算筹在指尖转动——这是他的习惯,思考时总要摸着些什么。
按计划,船队要在子时前赶到邗沟与泗水的交汇处,那里有一处废弃的码头,姜禾的人会在那里接应,把盐货转上更大的货船,顺泗水直下齐国。
但范蠡总觉得不安。
太顺利了。越王的“夜枭”在邵伯泽失手后,竟然再没出现。这不合理。勾践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尤其是对《越绝书》副册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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