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遗泽
二月初十,陶邑下了开春后的第一场雨。
雨水细细密密,打湿了新绿的柳芽,洗净了街巷的尘土。猗顿堡书房里,范蠡对着文种的绝笔信已经坐了一上午。那卷帛书摊在案上,血迹已变成暗褐色,像岁月的疤痕。
“非为勾践,乃为越国百姓。”
这九个字,文种重复了三遍。每一遍的笔触都更深,最后一笔几乎划破帛面。
范蠡闭上眼睛。他能想象文种写下这些字时的样子——那个永远挺直脊背、恪守礼法的君子,在生命的尽头,终于说出了心里话。不是为了君王,不是为了功名,而是为了百姓。
可悲的是,勾践不会懂。
更可悲的是,文种自己可能也不完全懂。他一生信奉的忠君之道,在最后一刻出现了裂痕,但他至死都没能真正挣脱。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姜禾,她端着药碗进来,左臂的绷带已经换过,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该喝药了。”她把药碗放在案边,目光扫过那卷帛书,微微一滞,“还在想文种大夫的事?”
范蠡没有回答,反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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