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率先坐回板凳,彪子、魏向前、二楞子、三驴子都围拢过来,连角落里的嗒莎也默默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手里还攥着三驴子的衣角。
“二哥,成了?”魏向前搓着手,眼神热切又带着点后怕。周主任最后那杯酒,喝得他心里七上八下。
“成了,也没全成。”李山河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没喝,眼神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像老猎人清点他的猎枪和弹药。
“周主任点了头,给了咱们临机决断的权,这是好事。他代表的是国家机器,有他背书,咱们的根就扎得更深,更稳。瓦西里那条线,算是过了明路。”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沉凝,如同冰层下的暗流:“但是,兄弟们,人心隔肚皮!”
“周主任是代表组织,可组织也是人组成的!今天他能给咱们权,明天风向一变,或者咱出了半点纰漏,这权就能变成勒死咱们的上吊绳儿!”
“瓦西里那头老毛熊,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连亲闺女都能当投名状押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的?”
嗒莎听到父亲的名字,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三驴子赶紧握紧了她的手。
“所以,”李山河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
“咱们不能把命完全拴在别人裤腰带上!周主任的规矩,大框框咱遵守,该报的节点绝不瞒着。”
“可具体怎么跟瓦西里周旋,刀口舔血的买卖怎么做,还得是咱们自己说了算!这是底线,也是活命的根本!”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搪瓷缸壁,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次回来,我琢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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