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被甩在身后。车厢顶昏暗的灯光摇晃着,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充满归家或远行渴望的脸。
彪子迫不及待地解开油纸包一角,那霸道的酱香味瞬间在小范围内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
他撕下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大嚼,含糊不清地说:“二叔,咱这趟…像不像老话说的?闯关东?”
李卫东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眼神深邃,不知在想那片藏着老参和虎踪的长白山林海。
李山河则剥了颗田玉兰给的山楂丸丢嘴里,酸得眯起眼,拍拍彪子的肩膀:“闯关东是往北,咱这是往南!再说了,咱是去‘请’棒槌,顺便…拜会拜会山神爷!”
绿皮火车吭哧了一宿,像条冻僵的老狗,终于在通化站把他们仨吐了出来。
这年头的通化火车站,还是整个通化最繁华的地方,现在江南还是一片不毛之地,老站所在的区域还不叫东昌区,还叫头道江。
天刚蒙蒙亮,站前广场冷得像冰窖,呵气成霜。
仨人拖着被车厢挤得皱巴巴的身子和大包小裹,在站前小摊上草草对付了一口:大碴粥熬得稀溜,咸菜疙瘩齁咸,油炸糕凉了有点腻嗓子。彪子灌了一大碗热豆浆,才觉着魂儿回来点。
紧接着就钻进了那辆开往桦树沟、浑身叮当乱响的老旧大客车。
车里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不知名牲口的混合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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