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三张!最快那趟!”李卫东把几张带着体温、皱巴巴的票子拍进窗口,嗓门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眼角余光死死锁着旁边魂不守舍的彪子——这小子自从下了车,眼神就跟探照灯似的,在车站里那些穿着厚棉袄、裹着头巾、拎着大包小裹的大姑娘小媳妇身上扫来扫去,黑脸膛上那股子压不住的燥火,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热浪。
哐当!
装马口鱼和编花还有其他鱼的破麻袋被彪子随手撂在脚边,冻得邦硬的鱼尾巴戳出麻袋口,活像根银色的冰棍。
彪子搓着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一个正弯腰整理包袱、露出半截红棉袄腰身的年轻媳妇儿。
李山河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往李卫东身边挪了半步,正好挡住彪子的视线,同时右手下意识地往腰后别着的家伙什位置摸了摸——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总觉得这憋疯了的牲口下一秒就能干出点啥惊世骇俗的事来。
“瞅啥瞅!拎上鱼!上车!”李卫东劈手夺过售票员递出来的三张硬纸板车票,像捏着三张催命符,反手一巴掌拍在彪子后脑勺上,力道十足,“麻溜的!再磨蹭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去哈尔滨的这辆“大客”,比通化来长春那辆更像一个移动的铁皮罐头。
车门一开,一股更加浓烈、陈年积累的混合型“人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脸上。
过道里塞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柳条筐,甚至还有两只捆着脚的芦花鸡在筐里咯咯直叫。
座位?能找到个屁股能沾点边的地方就是祖宗保佑!
这年头坐客车可不管你有没有坐,按坐卖票,哪是客运站的事儿,乘务员只管你车能不能放下,这也就是东北冬天太冷了,要不窗户外面还能挂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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