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女起初还瞪他两眼,后来发现彪子眼神发直、表情痛苦,也就懒得计较了。
彪子现在的感觉,比在冰窟窿边上守着不动漂还煎熬百倍!
狭窄的空间,身体的挤压摩擦,怀里抱着的硬邦邦、冰凉凉的麻袋,还有鼻子里充斥的各种复杂气味…都在疯狂撩拨着他那根绷了半个月、已经快要断裂的神经。
他眼神发直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蒙蒙的雪野和光秃秃的树林,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通化招待所那晚的“甩籽儿”,闪过粉灯门脸的暧昧颜色,闪过刚才车站里那截红棉袄的腰身…
大客车吭哧吭哧开进哈尔滨老道外客运站时,天都黑透了。
冰碴子混着煤灰味儿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拉似的。
李卫东抱着裹成球的小老虎,彪子扛着那条快冻成冰棍的大马口鱼,李山河吊着胳膊,仨人跟逃荒似的挤下车,在昏黄的路灯下缩着脖子等了好半天,才拦到辆破三轮。
“二婶儿!开门!”彪子把冻鱼往院门口雪堆里一杵,扯着嗓子就喊。
张宝兰系着围裙跑出来,门灯昏黄的光照见李山河吊着的胳膊,她“哎哟”一声,脸“唰”就白了,手里的锅铲“当啷”掉雪地上。
“当家的!你这胳膊…咋整的啊?!”张宝兰声音都带了哭腔,也顾不上捡锅铲,扑过来就捧住李山河那条被厚棉袄袖子裹得严严实实、还隐隐透着药味的胳膊,手指头都在抖。
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李山河的棉袄袖子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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