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暖风开得很足,皮质座椅散发着高档的皮革香气。
赵刚双手握着方向盘,稳稳地压着车速。副驾驶位上,彪子那庞大的身躯缩在真皮座椅里,像一头被抽了筋的狗熊。他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彪子双手捧着一团卫生纸,不停地在宽大的脑门上擦拭。纸团早已湿透,被捏得不成形状。他两条粗壮的大腿控制不住地上下抖动,膝盖磕在手套箱的边缘,发出规律的闷响。
“咔哒。”
后排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李山河拇指划开纯银防风打火机的盖子,火苗窜起,点燃了雪茄芯子。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散开来。
李山河抬起穿着军靴的长腿,鞋尖毫不客气地踹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
“张良。”李山河吐出一口浓烟,视线透过烟雾打量着彪子那个哆嗦的后脑勺,“在歌舞伎町面对山口组几千把武士刀的时候,我看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怎么,这还没看到朝阳沟的村头大榆树,你这腿肚子先抽筋了?”
彪子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转过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这会儿皱得像个放了好几天的苦瓜,五官全挤在了一起。
“二叔,你快别拿俺开涮了。”彪子哭丧着脸,大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那小日本的武士刀算个球,砍在身上大不留个疤。可俺家里那可是晓娟啊!那娘们发起狠来,能提着杀猪刀从村头追着俺砍到村尾。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领个东洋娘们回去,她不得把俺活剐了腌酸菜?”
坐在李山河身旁的千代,身子瑟缩在车门角落里。她穿着那身惹眼的樱花色传统和服,一双白皙的小手死死绞着腰带的绳结,指节泛着青白。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在用极快的语速交流什么,但车厢里这股压抑的气氛,加上彪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她这只如同惊弓之鸟的小鹿越发不安。
千代抬起一双盈满水光的眼睛,长睫毛颤动了两下,视线小心翼翼地落在彪子那张大脸上。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