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还不简单?咱们先不急着把千代带回你那个院子。朝阳沟不是还有个现成的避风港吗?直接把车开到宋丽娟那去。”
“宋丽娟?”彪子张大嘴巴。
“范老五那个媳妇。”李山河碾着烟皮,“把千代往她那个热炕头上一塞,就说是你从南方倒腾回来的‘珍稀家电’。让宋丽娟先帮你藏几天,你趁这个功夫回去跟刘晓娟把铺垫做好。等火候差不多了,再生米煮成熟饭。”
彪子听完这个主意,刚刚燃起的热血被一盆带冰碴子的凉水浇透。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肉跟着乱晃,满眼都是惊恐。
“二叔,你这是要俺的命啊!”彪子压低声音,双手乱摆,“宋丽娟那老娘们是个什么主?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狐狸精!成天在屯子里东拉西扯,屁大点事能让她传成评书。把千代放到她那,不出半天,全屯子都能知道俺张良从日本拐了个东洋女特务回来!到时候晓娟提的就不是杀猪刀了,她能直接扛着雷明顿去那把俺毙了!”
车厢里爆发出赵刚放肆的大笑。连后面紧跟着的几辆车里,通过对讲机听到这段对话的老兵们,也忍不住笑骂着彪子的没出息。
李山河抖了抖肩膀,笑得胸腔微微震动。他拿雪茄指着彪子那张猪肝色的脸。
“行,算你还不算太傻。知道那寡妇门前是非多。”李山河收起调侃的心思,端正了坐姿,“既然带回来了,那就堂堂正正地领进门。刘晓娟虽然脾气火爆,但她讲道理。你只要把在歌舞伎町怎么救人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她说明白,这事儿未必过不去。”
彪子转过身,粗壮的手指抓紧了安全带。他胸膛高高鼓起,肺叶里灌满空气,眼睛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越来越熟悉的土路和远处的山峦。
千代虽然听不懂全部,但她从彪子的背影里感受到了一种决绝。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扯了扯彪子花衬衫的衣角。
“张良君,千代,不怕。”女人温婉柔弱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抚慰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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