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十分钟,土路尽头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汽车引擎的声音,是柴油机的,粗糙沉闷,像一头老牛在喘气。
一辆嘎斯-66军用卡车从针叶林的拐弯处冒了出来,车身上的军绿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挡风玻璃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
卡车在安-2前面二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车门吱呀一声推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安德烈。
李山河差点没认出来。
上次见面的时候安德烈虽然落魄,但好歹还有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形象,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抹着发油,一副前苏联官僚的派头。
现在站在雪地里的这个安德烈,瘦了少说三十斤,颧骨突出来两块,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胡子拉碴的没刮,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旧军大衣,衣摆上沾满了泥点子和油渍。
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贼溜溜的,转个不停。
“山河。”
安德烈用俄语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嗓子沙子,两条腿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往这边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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