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早就站着一排人,都穿着那种灰扑扑的呢子大衣,一个个缩着脖子揣着手,在寒风里跺着脚。
领头的正是安德烈。
这老毛子才几天不见,整个人都脱了相,眼窝深陷,那个原本挺得老高的酒糟鼻子现在看着都耷拉了下来,胡子拉碴,像个在垃圾堆里讨食的流浪汉。他那双蓝眼睛里,全是焦灼和期盼。
看见船队靠岸,安德烈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就亮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岸上扑了过来。
“哦!我的达瓦里氏!你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
安德烈张开那双长得跟大猩猩似的胳膊,给了刚跳下船的李山河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那力道大得能把人的肋骨给勒断,嘴里喷出来的热气,混着伏特加、酸黄瓜和生洋葱的味道,差点把李山河给熏个跟头。
李山河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伸手拍了拍大衣上沾的灰,那动作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少跟我扯这套没用的。安德烈,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整整八条船,白面、冻猪肉、军大衣,一样不少,都在船上。”他顿了一下,眼睛盯着安德烈,字字千钧,“我要的人呢?”
安德烈被他那眼神看得一哆嗦,赶紧转身,指着身后那群在风里抖成一团的人。
“都在那呢!都在那!哦,我亲爱的山河,为了把这些宝贝疙瘩凑齐,我把我的家底都掏空了!我用三箱最好的‘斯托利’伏特加,才买通了那个贪婪得像头猪的边防站长官!”
李山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群大概二十多个人的队伍,不少人身边还跟着女人和孩子。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薄又旧,脚上那廉价的胶鞋早就开了胶,露出里面灰色的袜子。尽管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满是疲惫和对未知的恐惧,但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高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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