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坐在低矮的马扎上,膝盖上铺着一张发黄的旧报纸,那是灾难前最后一批印刷品。
徐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保养良好的手动理发剪。这种推子可以说是古董了,大概二十年前的东西。电动的不耐用,还是机械结构更为可靠。
这都是搜索队在理发店翻的。一般搜索队的任务是,大坝里有人提需求,然后投票,再定点搜索。之前在路上他们头发长了,都是直接用剪刀乱剪。
徐强用沾了机油的棉纱仔细擦拭过刃口,推子在触碰头皮的一瞬间,金属的凉气钻到头皮里。
“于头儿,忍着点,这推子凉。”
“什么鱼头,你故意的吧。”于墨澜轻轻笑骂一声。
徐强按住于墨澜的肩膀,他的指尖布满了厚茧。推剪在头皮上发出规律的啮合声,“咔咔……咔咔……”。于墨澜闭着眼,感受着那一排排细密的钢牙咬过发根。大坝里不缺机油,这种精密工具在徐强手里被养得很好,没有任何夹头发的刺痛感。
硬茬茬的碎发落在报纸上,发出细碎、急促的沙沙声。
“再往左偏点。”徐强低声念叨,“这回给你推短点。前阵子你那头发长得都快盖住眼了,在外面跑的时候容易挡视线。当兵的,得露出一双招子来。”
于墨澜睁开眼,看着窗玻璃倒映出的那个模糊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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