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分清哪条腿还能支着走路,哪只手已经使不上劲。她低头看左手,指尖的一圈皮肉被磨得稀烂,血混着黑泥结成了硬壳,一碰就钻心地疼。凌晨清理这个漏雨房顶时,她用断钢筋撬砖头,撬到后来手已经没感觉了,直到此时,那伤口才开始一跳一跳地刷着存在感。
这种疼让人清醒,也让人害怕。清醒是因为知道自己还活着,害怕是因为知道自己并不结实,随时可能散架。
墙角传来轻微的声音。
十一岁的小雨坐在那里,背靠着生霉的墙皮。她拿着一块红砖,慢慢地磨着一把折叠刀的刀刃。
“沙、沙、沙。”
动作很小,砖头几乎不离地。苏玉玉看着她,心里有点发慌。这孩子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冷光,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一只在风雨里蹲了一夜的幼兽,随时准备扑出去咬断谁的喉咙。
“苏老师。”
小雨忽然说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枯叶。她抬起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塌掉的木柜,“那有木头烧。”
苏玉玉撑着墙站起来,每走一步,腐朽的木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屏住呼吸,扒开那些霉变的木头和棉絮,扬起一片灰。她想先把柜子翻过来,手摸到最底下,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黑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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