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第一个在嘉余出生的孩子。陈志远的儿子。
于墨澜没有往“新生命带来希望”那个方向想。希望这种东西在每个人手里被磨了两年,磨得比稀粥上面的膜还薄。他想到的是陈志远。
陈志远不会轻易走了。
他有妻子,有孩子,有老城区的人脉,有嘉余的根。孩子的哭声要把他拴住了。
于墨澜把这件事记住了。
他往宿舍走。哨位上有人低声转述:“生了,男的,六斤半。”声音从窗口到处飘,把一颗种子悄悄埋进土里。
黑雨还会下。
但今天夜里,这个营地里多了一个人。
他的第一声哭不响,却足够让人听见:他们还在活,还在把“活”延续下去——哪怕延续的方式是这么狼狈,连一碗热粥都要先等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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