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地要翻一遍。南瓜侧蔓要看看,有没有需要掐的。"
于墨澜在调度室窗口看到了。他早上就让小雨先别打扰小满。
小满拿着小铲从田里走回来。铲子的木把比他的前臂长,他拿着靠近铲头的地方,一步一步往回走。
像他爷爷。
于墨澜从柜子里拿出那几张周德生口述的种植文件。纸上的字是小满写的,歪歪扭扭,十岁孩子跟下来的,错几个字不稀奇,"灌浆"写成"灌桨"那一类。无名当时蹲在边上指给他看过,小满自己擦了重写,深浅不一,能看出来哪一笔是后补的。
他想起周德生入营那天。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怀里揣着南瓜籽。那包种子现在在地里长成藤,藤上挂果;老人自己走到季节尽头就停了。
没有人给他立传。葬礼跟这块地上其他死过的人一样:帆布裹身,黄土盖上,踩实,插一块木牌。
他的经验还活着。活在小满的指尖上,男孩用铲的方式跟他一模一样。
于墨澜把文件放回柜子。
远处南瓜地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竹架还在,藤叶还在,嫩果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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