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章把帽子扣回头上:"走。再磨蹭车钱就白扔了。"
公交从坡下拐上来。门一开,热气和塑料坐垫晒出来的味先扑人一脸。乘务员坐在门边小凳上,脚边铁盒里已经压了一层票。
"铜北晚班车,下车提前说,回程注意时间。"
于墨澜把票递过去,跟着人往里挤。
车厢里有提工具袋的机修工,有抱饭盒的女人,有拎空布袋准备赶晚市的家属,还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人腿边放着一个麻袋,像刚从什么废楼里掏出来的。
车子过了桥,铜北的灯就一串一串往窗里挤。远处台地上的楼群还黑着大半,近处这条坡却亮得很杂。修鞋、修锁、配眼镜、换拉链、磨刀的,全塞在桥头和坡道两边。再往深一点,彩灯、麻将声、手机外放的旧歌,连同火锅料的味道一起从雨棚底下往外冒。
有人领完钢票,站在桥洞口先抽一支烟再回家;有人提着粮袋,脚已经朝摊子偏过去了;还有人只是站着看,看完摸摸口袋,又低头走了。
这地方不像一座只靠配给和计划经济吊命的城,倒像灾前下工后的旧街市被黑雨泡过一遍,许多东西死了,活着的却更硬。
几个人在站口边让出一块地。于墨澜先开口:
"不在这边过夜,四十五分钟,买自己的东西。原地碰头。"
徐强第一个动。人没往修配摊扎,转身去了卖劳保用品的棚子。棚顶挂着安全帽、旧护目镜、护膝、帆布手套,一串串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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