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食堂后墙有一道半开的门,门后白汽涌出来。
于墨澜透过门缝看见两口大锅,锅边站着三个人。靠墙的木盆里有剁碎的暗色肉泥,混着虫碎和菌根,被长柄木杵一下下捣开。
锅里煮的是肉泥、菌根、糠和菜干,木勺撇出浮沫,熬稠后舀到竹筛上摊平。旁边竹筛上已经铺着压成块的饼,薄的一层被烘干,颜色发灰。饼块晾在窗洞下,一个黑棉服男人拿秤称,称完按块数分到两个筐里。
后半段活更碎。于墨澜继续在鼠笼边补料、收空桶,赵国栋在菌架外侧搬水,乔麦留在虫槽,把菜渣和糠壳按老人说的比例倒进盆,再把死虫子挑出来。没人跟他们多说话,只有周敏偶尔过来扫一眼,确认三个人都在。
前院传来吵声。一个穿蓝褂的男人抱着半袋黄豆,身后跟着一辆小板车。车上躺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右腿从大腿到膝下鼓起,裤布被烂汁粘住,外面盖着一块旧塑料布。
板车一进院,人先往两边退,怕那股味沾到自己身上。
"不咳嗽,也没发热。"男人把黄豆放到周敏桌前,一直发抖,"就是腿烂了。你让他们再看一天,我今晚去坑边干活,明天再补一捆柴。"
周敏没有碰黄豆。
"雷俊,你家门上已经画圈了。"
"圈能擦。"男人往前半步,又停住,"我儿子人还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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