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先看船。
光线很暗,只能看到轮廓。船不大,吃水却深,甲板上有凸起的形状,应该是搭着油布,还有人扛着麻袋和木箱上船,有人用手电给他们照跳板。
货和人走同一块跳板。先往舱里塞东西,塞满之后有人一抬手,后头那串人也被赶过去。
雨在这时落了下来。
起先只是几丝,慢慢拖出灰黑水痕,像脏指头抹过玻璃。再一会儿,雨脚密了,里面裹着灰,砸在地上发闷。
二月的风贴着水面刮上来。于墨澜朝门外伸出手,雨落在手背上,先有点冰凉,随后发木。外面船边那个戴皮帽的先倒霉,黑水可能把他帽子打湿了,他抬手抹了一把,又在催人赶紧上船。
“这雨又下黑了。”乔麦说。
于墨澜盯着那串人往前走。有人到了船边,船上的人不许他们站直,手压着脑袋,一个接一个往舱口那道矮门里按。有人咳嗽,被扇了一巴掌,后面的手就把他推进去了。
有个穿大衣的影子打着伞走过来,旁边有两个人穿着雨衣拿着枪。他走到船边,绳上的整串人还在被往前拖,没人停。
乔麦已经把相机重新拿出来了。她从门边潜出去,沿着堆货背面往栈桥靠。于墨澜没拦她。
雨脚更重了,屋前水泥地上全是黑水,往下面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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