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站在船头,手悬在栏杆外。风正面压过来,冷气直接顶进鼻腔。
前方先露出屋顶。
门面房,居民楼,一截水塔。轮廓完整,但全是灰的。陈年黑雨、烟灰和冻雨混成一层壳,糊在檐口、窗框、墙缝里。窗户一扇都不亮,全黑着。
镇子北侧的天际线缺出一块。几根钢架骨头突出来,歪的、塌的、扭着的,插在屋顶之间。有两处地方在出气,灰白色,一股一股往外顶。
更远的西北方向,有另一股烟。细且直,往上拔。颜色偏冷,和这边的不一样。
梁章靠上栏杆,下巴往那边一抬,视线把于墨澜领到那根烟柱上。
船贴着南端靠。
码头已经看不出原样。灾前的小泊位被彻底挤死,驳船、木船、铁壳船,一层压一层,船舷互相顶着。右侧栈桥烧断半截,剩下的铁架子扭着扎在水里,断茬朝外。
跳板搭下。板面结冰,发滑。于墨澜脚一落下去,鞋底轻轻一漂,他抓住旁边的扶索才稳住。梁章跟在后头。
通道出口,两名迷彩服蹲着,合抽一根烟。其中一个鼻尖冻得发亮,指头上缠着胶布,接过调令的时候几根手指伸不直。他从头到尾过一遍,确认内容,侧身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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