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顶那根粗烟囱在冒烟。窑口那边没人,装卸场上倒多出一排蹲着的人,手里各拿一个饭盒。有人把昨天没吃完的干渣抠下来舔。
袁桂生进料棚时里头已经开工。地上摊着半袋没过筛的返粉,几个新拉上来的工人拿铲子往桶里归。铲了几下,一个人捂着肚子往皮带那头走,走到一半站住,朝值守的兵比手势。兵朝屋后一点。那人跑开。
工长冯嘉在门板上记到岗人数,粉笔头夹在两根黑指头中间。
"对过人头,缺九个。"冯嘉说。"两个拉得站不起来,在后棚喝糖盐水。三个还蹲沟边。剩下几个昨天夜里吐得爬不起来。"
有人在皮带机后头接一句:"都说了不能那样塞,今天站不直活该。"
另一个汉子把麻袋口提起来:"那也比空肚子强。昨天我搬一半就飘。今天好歹能把袋子拎起来。"
"今天晚上还能不能敞开吃?"
这句一落,棚里几个人都停了。
冯嘉拿粉笔在门板上敲两下:"鬼晓得。票在手里,锅还开,轮到你舀你就舀。赶紧干。"
他说完,人又弯下腰。有人一边装粉一边问昨夜粮船还剩多少,有人问南头的家属是不是继续补登。问题一句接一句从铲子间、麻袋口、皮带边上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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