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如同一枚投入沸油的冰块。姿态放得很低(“病体孱弱”、“感念家族关切”),但“国士”的落款本身就带有千钧重量。邀请地点选在靖毒司别院,而非卫府,意味深长——这是卫尘的主场,也暗示了他与官方力量的紧密联系。而“共商家族平稳过渡之策”,更是直接将议题摆到了台面上,不容回避。
接到信函,各方反应不一。卫承宗犹豫不决,卫明爽快答应,几位族老和掌柜则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卫国士相邀,谁敢不给这个面子?尤其是在其如日中天的声望之下。卫轩脸色阴沉,他不想去,但不能不去。不去,就是示弱,就是心虚,就是公然不给这位新晋“国士”、自己的亲侄子面子,在道义和舆论上会立刻陷入被动。
三日后,靖毒司别院,一间布置清雅、药香隐隐的静室。
卫尘半靠在铺着厚软垫的躺椅上,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沉静。叶轻眉一身素衣,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宛如一幅美好的画面,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内敛的锋芒。韩烈则带着两名气息沉稳的“尘安”好手,守在静室外廊下,看似寻常护卫,实则杜绝了一切不必要的窥探和可能的意外。
卫承宗、卫轩、卫明,以及六叔公、五叔公、周世昌、赵天德等主要族老和掌柜,悉数到场。众人看到卫尘病弱但沉静的模样,感受着这静室中若有若无的凝重气氛,以及叶轻眉那看似平淡却令人不敢直视的目光,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提起了几分小心。
“尘儿,你身体如何了?为父……甚是挂念。”卫承宗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干涩,带着父亲的关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有劳父亲记挂,太医说需长期将养,暂无大碍。”卫尘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又看向卫轩、卫明,“二叔,三叔,烦劳你们前来,侄儿心中不安。”
“自家人,不必客气。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卫轩勉强笑了笑,目光扫过叶轻眉,心中一凛。
“尘儿,你好了就行!三叔就放心了!”卫明则是真心实意地高兴。
简单寒暄后,卫尘轻轻咳嗽一声,切入正题,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侄儿昏迷多日,醒后方知家中变故。祖父病重,侄儿身为孙辈,未能侍奉榻前,心中愧疚。更听闻家中因祖父之事,生出诸多纷扰,乃至有宵小之辈,竟敢夜入府中,惊扰祖父静养,损毁三叔心血,实令人痛心疾首!”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