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挣扎着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卫尘床边,缓缓坐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卫尘紧蹙的眉头,触手冰凉。她拿起旁边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头的虚汗,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
“卫大哥……”她低声呢喃,眼中水光潋滟,却又被她强行逼回,“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卫尘微弱而平稳的呼吸声。
柳如烟握住卫尘冰凉的手,将自己体内那股微弱的、属于卫尘的温暖真气,缓缓渡还一丝过去,虽然杯水车薪,但她只想让他暖和一点。
“你常说,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有违本心。”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卫尘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可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救我性命的医者,更是……更是可以托付性命、并肩作战的人。从你为我挡住陈明轩的毒针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恐怕再也遇不到像你这样的人了。”
她低下头,脸颊轻轻贴在卫尘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的温度。“你耗尽本源救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北上除毒,我替你去。你要守护这天下苍生,我陪你。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治好你的方法,一定会捣毁‘暗月’的巢穴。我发誓。”
泪水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滑落下来,滴在卫尘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接下来的三日,柳如烟几乎不眠不休。白日里,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处理靖毒司各项事务,听取影七的排查汇报,与阿史那贺鲁王子秘密会面,敲定北上细节,调配物资,安排人手,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她的冷静、果决和效率,让原本因卫尘昏迷而有些人心浮动的靖毒司,迅速恢复了秩序和士气。
到了夜晚,她便守在卫尘床边,亲自为他喂药、擦身、按摩穴位,疏通气血。她不顾刘太医的劝阻,每晚坚持运功,将卫尘渡入她体内、用于压制余毒的那部分同源真气,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反哺回去。她知道这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会加重她自身的负担,延缓她余毒的拔除,但她不在乎。她只想尽自己所能,让他能好受一点,哪怕只是加快一丝一毫的恢复速度。
刘太医看在眼里,既是敬佩,又是心疼。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但如柳如烟这般,外表清冷坚强,内心却重情重义、甚至有些执拗的女子,并不多见。他只能更精心地调配药方,用最好的药材,同时暗中为柳如烟调理身体,避免她伤势恶化。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柳如烟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外面罩着一件御寒的披风,脸色依旧有些憔悴,但眼神却明亮而坚定。她体内余毒未清,强行运功也损耗不小,但精神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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