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火教?异虫?”叶轻眉眼神一凝。拜火教(祆教)在大靖并非主流,但在西域诸国和部分北地胡人中颇有影响,其教义神秘,常与火焰、光明、黑暗等元素关联。若穆先生与其有染,那他所图恐怕更大。而“异虫”、“邪能”之说,更是令人不安。难道引动卫老爷子体内异种气机的,就是这种东西?
“还有,”韩烈继续道,“我们的人在追查‘影子’下落时,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有人在城西黑市,见过一个身形、外貌与‘影子’描述相似的人,购买了大量治疗内伤和解毒的药材,行色匆匆。但当我们的人赶去时,早已人去楼空。不过,在附近一处废弃土地庙的香炉灰下,发现了这个。”
韩烈摊开手心,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铁质徽章,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燃烧火焰环绕新月的图案,与之前在废弃货栈发现的碎布图案极为相似,但更精细,也更……邪异。
“这是……拜火教与‘新月商会’结合的标记?”叶轻眉接过徽章,触手冰凉,上面的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看来,穆先生背后,果然不仅仅是商业势力。‘影子’购买疗伤解毒药,说明他可能受伤了,或者……他需要这些药去救某个特定的人。继续查,一定要找到‘影子’,他可能是关键!”
“是!”韩烈应下,却又有些犹豫地道,“小姐,还有一事。卫明少爷……他方才派人将‘天工院’的房契、地契,以及一份‘自愿退出家族产业、独立经营声明’送到了五叔公处,本人则已离开卫府,住进了他在城南早年置办的一处小院,并加强了那里的守卫。他说……在家族渡过危机、选出新家主之前,他不会再回府居住,也不会再过问任何家族事务。若有需要技术支持,可按他留下的章程联络。”
叶轻眉默然。卫明的决绝,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彻底。这固然是明哲保身,却也意味着在家族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又少了一份力量,多了一份离心力。这对本已风雨飘摇的卫家,无疑是一记重击。
“由他去吧。”叶轻眉轻叹,“人各有志。至少,他表明了技术支持的态度。当前最要紧的,是稳住老爷子,揪出内奸,找到解药或化解之法,并应对‘新月商会’和其背后势力的下一步动作。”
接下来的两日,卫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和紧张气氛中。卫老爷子的病情在云松散人全力施为下,暂时稳定,但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彻查内奸的行动雷声大,雨点小,除了揪出两个被卫轩收买、传递过无关紧要消息的下人外,并未找到直接导致老爷子病情恶化的线索。鹤寿堂内所有物品,包括熏香、药材、摆设,甚至墙皮地砖,都被仔细查验,一无所获。那引动邪异气机之物,仿佛幽灵,无影无形。
铁如山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在云松散人全力救治下,总算稳住了,只是伤势太重,何时能醒,仍是未知。这成了悬在众人心头另一把利剑。
外部压力也与日俱增。“新月商会”在京城的据点虽然人去楼空,但其影响力似乎并未消失。卫家几家重要的商铺,接连遭到不明人士的骚扰,或是供货渠道被莫名切断,或是老客户被高价挖走,甚至有两处钱庄遭遇了挤兑风潮的苗头,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市面上也开始流传对卫家不利的谣言,说卫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气数将尽,家主病危,子弟内斗,产业即将不保云云。
五叔公、周世昌等人疲于应付,但收效甚微。卫承宗试图振作,出面安抚各房掌柜,但他本就不擅言辞,又因卫轩之事深受打击,威信大减,效果平平。整个卫家,仿佛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失去舵手的巨轮,随时可能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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