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怎么做,二爷自己斟酌。记住,要快,要干净。”穆先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新月商会’期待与二爷,不,是未来的卫家主事,有更深入的合作。”
卫轩离开后,立刻开始了行动。他首先通过一个绝对隐秘的单线,联系上了京城黑道上另一股势力——以手段狠辣、行事隐秘著称的“影楼”,这是一个专门接“脏活”的杀手组织。他要“影楼”做两件事:第一,设法潜入卫府祠堂耳房,让卫福“自然死亡”,最好做成畏罪自杀的假象;第二,找机会,让卫明那个只知道摆弄木头的家伙,出点“意外”,比如工坊失火,或者被失控的机器所伤,总之,要让他暂时闭嘴,无法再搅局。
安排完这些,卫轩稍稍松了口气。只要卫福一死,就死无对证。卫明再出点事,叶轻眉必然分心。到时候,再略施手段,将下毒的嫌疑往卫承宗身上钉死几分,局面依旧可控。
然而,卫轩低估了“尘安集团”的能力,也低估了叶轻眉的决心和韩烈的老辣。
鹤寿堂的查验结果,首先让卫轩的如意算盘出现了裂痕。两位老太医和那位刑部老仵作,经过整整一天的详细检查、询问贴身仆役、检验残留药渣和饮食,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卫老爷子脉象沉滞紊乱,气血淤塞于脑,确系中风之症引发昏迷瘫痪。并未发现明确的中毒迹象。至于“幽昙散”,几位医者均表示未曾听闻,从症状描述看,也与卫老爷子情况不符。
这个结论,让卫承宗大大松了口气,也让支持他的部分人重新有了底气。卫轩当场质疑,声称“幽昙散”乃是域外奇毒,中原医者不识也属正常,要求请更专业的用毒高手来查验。但此要求被六叔公以“惊扰病体、徒增风险”为由暂时搁置。查验结果虽未完全洗脱卫承宗的嫌疑,但也未能证实卫轩的指控,局面陷入僵持。
真正打破僵局的,是韩烈那边的暗线调查。
就在卫轩联系“影楼”的同时,韩烈手下一个擅长追踪和市井探查的兄弟,外号“钻地鼠”,从京城最混乱、消息最灵通的南城“鬼市”带回了一条关键线索:约莫四个多月前,确实有人在鬼市打探过“幽昙散”,接触过几个掮客,但最终并未在鬼市成交。其中一个掮客隐约记得,打听者是个面生的中年汉子,说话带点山西口音,出手阔绰,但似乎对药材行并不精通,更像是替人跑腿的。更重要的是,这掮客提到,那汉子似乎对“幽昙散”的特性问得特别细,尤其是“服用后症状是否与中风相似”、“寻常大夫能否查出”等问题。
“山西口音?替人跑腿?”韩烈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卫福是本地人,没有山西口音。而且,如果真是卫承宗指使,何必找一个外地生面孔去鬼市这种地方打听,徒增风险?他立刻调整方向,一方面继续追查这个“山西口音中年汉子”的下落,另一方面,开始秘密调查卫轩身边,是否有符合“山西口音”、“面生”、“出手阔绰”等特征的、近期出现又消失的人。
与此同时,叶轻眉通过“尘雪俱乐部”的渠道,从云松散人那里获得了关于“幽昙散”更详细的信息。云松散人游历广泛,对域外之物有所了解,他证实此药确系北方草原某种秘药,毒性阴损,但并非完全无迹可查。此药有一特性,中毒者昏迷后,其唾沫和眼泪在特定时辰(子夜阴气最盛时)采集,以无根水混合,滴在未生锈的纯银上,会呈现出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灰绿色痕迹,且此痕迹需在特定光线角度下才能看见。此法虽偏门,但或可一试。
叶轻眉立刻将此法秘密告知负责看守鹤寿堂的韩烈心腹。子夜时分,韩烈亲自带人,以“再次核查”为名进入鹤寿堂,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按照云松散人所授之法,采集了卫老爷子的少量唾液和眼泪(昏迷中亦有分泌),进行测试。结果,纯银片上,果然出现了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灰绿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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