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似乎再次隐隐指向“回春堂”林家,以及南疆、“血神教”。
卫尘放下账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他将这几点异常记下,然后让陈伯去请目前暂代西院外事和库房管理的两位副管事过来问话。
两位副管事很快到来,一位姓李,负责外事协调,年约四旬,面白微须,眼神活络;一位姓张,负责库房账目,五十余岁,面容古板,不苟言笑。两人对卫尘这位新任的、年轻且“重伤”的顶头上司,表面恭敬,但眼神深处都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卫尘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出那几处账目异常,询问缘由。
李管事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解释道:“三公子有所不知。从‘回春堂’加大采购血竭,是二老爷……哦,是前二房主还在时定下的。据说‘回春堂’新得了南边一条优质血竭的渠道,成色上佳,虽价格略高,但用于配制家族金疮药主料,效果更好。此事当时是经过家族几位族老同意的。至于与‘回春堂’那批毒材的价格……是因那批药材存放略久,品相稍逊,‘回春堂’急于脱手,故而降价。我方管事见价格确实低廉,便做主吃下了。虽有微小瑕疵,但处理得当,仍可使用,算起来家族并未吃亏。”
张管事则板着脸道:“‘特殊药材损耗补贴’,是王管事任内以‘库房管理需要’为由申请的,每月由账房直接拨付,具体用途,王管事未曾详细说明,只说涉及一些不宜公开记录的药材周转。王管事出事後,此项补贴已停发。至于林姨娘当年经手的那几味南疆药材……年代久远,账目或许有误。老朽依稀记得,当年确有一批南疆药材入库,但并非林姨娘经手,或许是账房先生笔误。那些药材似乎后来用于配制一批试验性的解毒丹,但效果不佳,剩余部分已按规矩销毁,故而无出库记录。”
两人的解释,听起来似乎都说得通,但细究之下,皆有疑点。血竭渠道是否真优质,成色如何,并无第三方验证记录。毒材降价是因“品相稍逊”,但账目未附查验报告。每月五十两的“损耗补贴”,持续半年,用途成谜,王管事已死,死无对证。母亲经手的南疆药材,一句“账目有误”或“试验失败销毁”就想抹去?
卫尘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有劳二位解惑。我初掌事务,许多旧例不甚明了,还需二位多加协助。近日我会逐一核查西院各处账目、库房,以及与外界的往来协议,以便心中有数。届时若有不明之处,再向二位请教。”
李、张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隐忧。这位三公子,似乎并不好糊弄。
“不敢,此乃属下分内之事。”两人躬身应道。
打发走二人,卫尘对侍立一旁的青荷道:“青荷,你与墨兰,暗中留意这两位管事近日的动向,尤其是与府外哪些人有接触,传递过什么消息。另外,持我的客卿长老令牌,去家族档案库,调阅近五年所有与‘回春堂’林家有牵涉的契约文书副本,以及家族内部关于药材采购、试验丹药等方面的所有决议记录。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惊动档案库的常规管事,若遇阻拦,可出示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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