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尘面对着这诸多复杂、怀疑、甚至隐含敌意的目光,心中却一片冰封般的平静。他知道此言一出,必会石破天惊,但他别无选择。若不说出实情,以普通医术去治,绝无可能救回苏清雪,届时他医术不精、害人性命的罪名更重。唯有道破根源,才有可能找到一线生机,也才能让这些人明白,他们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叶老,苏老爷子,父亲,”卫尘的声音依旧平稳,不疾不徐,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晚辈断非信口开河。晚辈虽年幼,于医道所知浅薄,但也读过母亲遗留的一些杂书,其中偶有提及古时巫蛊、厌胜、咒术等害人之法,及其受害之人的种种表征。”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榻上的苏清雪,眼神锐利如鹰隼,缓缓说道:“苏小姐脉象,诸位名医、御医皆言‘古怪’,难以定论。但晚辈以家传特殊手法探查,察觉其脉象并非混乱无序,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却违背常理的‘滞涩’与‘侵蚀’之感,仿佛体内有异物、或异力,在按照特定节奏,蚕食其生机。此其一。”
“其二,苏小姐气息微弱,体温冰冷,但并非伤寒虚脱之症,其冰冷之中,隐隐透着一股阴寒、污秽之意。她身上散发的特殊气味,诸位可曾细闻?那非脏腑腐败之臭,亦非普通毒物腥气,而是一种混杂了血腥、甜腻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此乃某些阴邪之物侵蚀人体元气、生机逆转败坏的征兆!”
卫尘一边说,一边缓步走近软榻,并未触碰苏清雪,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虚点,沿着苏清雪身体的轮廓缓缓移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他暗中将体内所剩无几的淡青真气,凝聚一丝于指尖,同时全力运转“望气术”与“洞微之眼”。
“其三,亦是晚辈最为断定之处。”卫尘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寻常病症、中毒,无论多凶险,病灶、毒源总有迹可循,或在脏腑,或在经络,或在气血。但苏小姐体内,晚辈却感知到,有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冷恶毒的‘气’,盘踞于其心脉、丹田、颅脑三处要害,彼此勾连,如同附骨之疽,正源源不断地汲取、污染她的本命元气!尤其……”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苏清雪眉心前寸许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道极其微弱的、朱砂般的红痕。
“……尤其此处!印堂乃魂魄汇聚之所,此处隐现赤痕,晦暗不定,跳动不休,正是邪力侵魂、咒法加身的典型外显之兆!且此痕之气息,与盘踞其体内要害的阴邪之气同源!绝非胎记、或寻常病变!”
卫尘这番话说得有条不紊,将“望气术”和“洞微之眼”所见,结合《黄帝医典》中关于“邪祟”、“咒蛊”的零星记载,用相对能够被理解的语言描述出来。他提到了脉象、气息、气味、乃至眉心异状,这些都是可以被观察(或感知)的“证据”,而非全凭臆测。
第15章云京名医皆束手
他并未说出自己能“看见”那些灰黑色的气息,那太过惊世骇俗。但即便如此,他描述的症状,也已远远超出了在场众人对“疾病”的认知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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